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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花园

更新时间: 2015-07-12 阅读:

  

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参加工作第一天的情形清晰的在我眼前浮现。像每一个踌躇满志、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一样,随同行李打包起的除了一丝决心和些许虚荣心之外,还有对未知世界的忐忑与兴奋。

在听故事的主人公用“上山下乡”四个字揭开这个故事序幕的时候,我不怀疑,即便他曾在听腻了的那些所谓“过来人”不厌其烦的谆谆劝戒中一次次重新衡量过自己热血沸腾的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也不会想到当梦想终于要付诸现实,第一件事便是被现实三振出局这样的无奈与无望。

而我们的故事正是这样开篇:

“我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小镇,并没有因为推开窗户就会看到矗立的山峦贴面而立,而让这里有你们想象的那样风景如画的怡人景象。相反,在这个直径只有5分钟路程的空间里终日弥漫着挥散不去的灰尘与煤屑。第一眼看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就像电视里演的那些上山下乡的知青,真的,一样样的。

“虽然落后,但并不破败。几乎每分钟就会有一辆载满煤焦的重型货车从我们这个小税务所门前呼啸而过,伴随着振聋发聩的轰隆声、鸣笛声,以及刺耳的刹车声,宣泄着这个小镇的生产力。如果你们觉得我们只有4个人负责这个地方的税收管理工作就认为这里税源单一、管理简单,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像中国散落在各个偏远角落的每一个小镇一样,它的功能更多的是政治管理中心和商品集散地而不是生产生活中心。大部分的企业、厂矿、农业合作社等散落在我们举目可望的大山深处各个不知名的角落。因此,可以想见,我们的税源日常管理与百公里油耗之间有着怎样亲密的联系。

“当然,我们人手虽少却也分工明确。不难想象,凡是和计算机应用有关的工作无庸置疑的会落在我这个新时代年轻人的肩上,也因此在税收综合征管软件中我有属于自己的多个名号:发票代开岗、申报征收岗、税收管理员岗……不用怀疑,那都是我。在埋头一整天的录入、切换、收税、开票之后,我时常会想,和我奋斗在同一个战线的兄弟姐妹们,你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也忙着在多个岗位之间切换着自己的身份?用平均15分钟1份的速度为天不亮就起身赶路的大爷上个星期卖掉的老黄牛代开一份发票?

“聪明的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我要质问的问题?不,不是那样,如果你想对我讲的是平凡工作的意义。那是我从不曾怀疑的命题。在一整天机械而繁乱的忙碌之后,我麻木的头脑会生出这样的幻像,仿佛窗外那个充斥着烟尘的喧嚣的世界渐渐远去,只剩我独自一人守着这台电脑在空旷的荒漠孤寂,而不是像书中常会写到的那样,一想到过亿的税收收入就是这样随着我敲击键盘的声音欢快的跳入国库某一个早已等待良久的小方格而有一种荣耀油然升起。那么,经年累月的复制过同一天的画面之后,亲爱的你,是不是会原谅我偶尔怅惘于自己曾经热血沸腾的梦想?原谅我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质疑起自己青春的意义?如果现在听故事的你,是和我一样,内心里渴望着轰轰烈烈的青春、惊天动地的生命、报效祖国的一腔热忱,你是不是也能体会在这个狭小和机械的空间里我日渐倦怠的心情?

“是的,我毫不讳言,我渐渐的倦怠了,却也渐渐的急噪起来,恰似一种精神和肉体的脱离。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

“像无数个往日一样,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终于得空活动一下筋骨,开始‘打扫战场’。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这一声是如此的怯弱,显示出开门人的小心翼翼。而门外依然眩目的阳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用询问的神情迎接来人。他匆忙的把包打开,略显焦急的神态仿佛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不着急,我们还没有下班。’我这样说到,像无数个迎接姗姗迟来者的黄昏一样,我都用这一句话宣告我一天工作的结束。然而他却怔了一下,旋即笑了,是那种略带着羞赧却安详的笑容,即便在看过了一千遍一万遍之后,这种善良质朴的笑容总能激起你心中无限的美好

“‘不’他一边解释,一边将11元钱放在我的桌边,‘我下午来开过票了,你弄错了小兄弟,多找了11块钱给我……我路上折点过两遍,不会错的。我寻思肯定是下午人多,忙乱乱的一着急弄错了。’他小声的说,仿佛做错事情的不是我,而是他。

“……我站起身来,没有言语,看了一眼他放在门外的自行车,突然意识到这一来一回意味着什么。

“‘就靠这辆破车了’他也随着我的目光转过身去,‘没办法,几十里的山路就靠这辆破车来回跑。要不是小兄弟你人好,每次来晚了还总等着我们,还不知道跑多少回冤枉路呢。我就念叨着你回去该着急了,就赶紧给你送回来,还怕赶不上了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平凡的身影,平凡到在中国千千万万的农民和小手工业者身上随处可见的身影,平凡到放在人群里你绝分辨不出他一点色彩的身影,头脑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是因为‘保证国家税款足额入库’这样的想法吗?还是就因为我一句‘不着急,我们还没有下班’这样被我说过千万遍而遗忘了其中蕴涵的情感的话语让他觉得温暖

“‘不着急,我们还没有下班’我喃喃的念到,体会到一种由平凡而生的荣耀,由细小而生的温暖。当初,我翻开人生这部大书开始探询,在平凡质朴的字里行间寻找能让我获得平静力量的真知灼见,就是为了这一声呢喃。我仿佛领悟般的开心的笑了,在灿烂的笑容里,又唤醒了我那久违了的决心和虚荣心。嘿,我说出来你们可别笑,那时我在想,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一个人就代表着一种国家的力量,一句话能守住一个国家的威严。说的太大了?那你敢说不是吗?”

……

在故事的结尾,我应当向你们道歉,它太过平淡无奇,对不对?然而生活的智慧,又何曾是驾着五彩祥云翻卷而来?!聪明的你一定感受到,那11元钱带给我们的触动,不仅仅是一种善良质朴让我们感动,不仅仅是发现自己的粗心疏漏而深受教化,不仅仅是平凡的生活小事让我们自省年少的浮躁,而是,我相信,在听到这个故事的同时,我们也听到了自己心上一朵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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